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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g-Wei Fu's

Deutsch-Chinesischer Divan
February 26

作家簡介-克萊斯特 (Heinrich von Kleist,1777-1811)

 

簡介

 

海殷利希.克萊斯特 (Heinrich von Kleist, 1777-1811)

 

海殷利希.克萊斯特 (Heinrich von Kleist,1777-1811) 是德國傑出的劇作家、短篇小說家、古典/浪漫時期文學的代表作家之一。

克萊斯特於一七七七年十月十八日生於奧得河畔的法蘭克福 (Frankfurt/Oder)。一七八八年,因父親驟逝,由傳教士卡特爾 (S. Cartel)代為撫養並進入一所法國學校就讀。一七九二年,克萊斯特加入波茨坦近衛軍團;一七九六年,參加萊茵戰役(Rheinfeldzug)一七九七年自願退役。

一七九九至一八○○年克萊斯特就讀奧得河畔的法蘭克福大學,專攻哲學、物理、數學及政治。一八○二至一八○三年遷往威瑪 (Weimar),借居維蘭 (Chistoph MartinWieland, 1733-1813德國啟蒙時代詩人、翻譯暨出版) 家中,並結識大文豪歌德 (Johann Wolfgang von Geothe, 1749-1832)與席勒 (Friedrich Schiller, 1759-1805)

一八○四年克萊斯特參加普魯士國家軍團。一八○七年因間諜罪嫌遭逮捕。一八○七至一八○九年於德勒斯登(Dresden),與 (Ludwig Tieck, 1773-1853德國浪漫主義詩人 )往來並與穆勒(Adam Henrich Müller, 1779-1829德國哲學家、出版家、外交官及政治學家) 共同出版文學雜誌《太陽神》(Phöbus)一八一○年二人創立《柏林晚報》(Berliner Abendblätter),然旋即必須因文字檢查停刊。由於文壇失意、也對人際關係以及當時的政治情勢嚴重存疑,一八一一年十一月十二日與罹患子宮癌絕症的心靈至交亨麗耶特‧沃格爾(Henriette Vogel, 1780-1811)波茨坦的望湖 (Wannsee) 舉槍自盡。該湖畔的兩人合葬處,目前仍絡繹有後人前往憑弔。

克萊斯特是一位非凡的、駕馭文字的高手,他是在歌德、席勒外,最重要的德國劇作家之一。在心性方面,他不以單一的解答自我滿足,卻致力尋覓絕對的真理,以及人生在世的意義。他早年受啟蒙時期的哲學家-尤其萊辛(Gotthold Ephraim Lessing, 1729-1781德國啟蒙時代詩人)的著作《智者納坦》(Nathan der Weise)影響甚深,潛心鑽研哲學與科學;在接觸盧梭的著作時發現:感覺是靈魂的基本價值;然而康德的哲學卻使得克萊斯特獲得如下的認知:世界上並無絕對的真理 (此即為著名的「克萊斯特危機」)當自己原本積極的世界觀慘遭撼動之際,克萊斯特並不似席勒-在希臘智者的偉大理想中尋得慰藉與力量;他亦非一個浪漫主義者-能超越現實,享受並崇敬大自然的奧秘。其作品獨樹一幟的中心主題係:一個以「感覺」立命為生的人,如何得以在一個充斥著偶然與命運捉弄的理性世界中覓得頭緒?著名的劇作:《破罐子》(Der zerbrochne Krug)《盤特西麗雅》(Penthesilea)海布龍城的凱西(Das Käthchen von Heilbronn)洪堡王子菲特烈(Prinz Friedrich von Homburg)、《盧卡諾的乞婦》(Das Bettelweib von Locarno)《赫爾曼戰役》(Die Hermannsschlacht)《岫岎斯坦家族》(Die Familie Schroffenstein)著名的短篇小說:《米歇爾.寇哈斯》(Michael Kohlhaas)《智利的地震》(Das Erdbeben in Chili)、《聖多明哥的婚約》(Die Verlobung in St. Domingo)、《O地的侯爵夫人》(Die Marquise von O...)《棄兒》(Der Findling)《雙人競技》(Der Zweikampf)著名的散文:論木偶戲 (Über das Marionettentheater)《論談話時普遍思想的產生》 (Über die allmähliche Verfertigung der Gedanken beim Reden)

 

克萊斯特 (H.v. Kleist)〈論木偶戲〉I ( "Über das Marionettentheater" )

 

論木偶戲 (Über das Marionettentheater)

 

〈論木偶戲〉 (Über das Marionettentheater) 德國古典/浪漫時期巨匠克萊斯特 (Heinrich von Kleist,1777-1811) 最富盛名的一篇散文一八一年十二月十二至十五日連載發表於《柏林晚報》。清華大學外文系楊莉莉副教授於 海布龍城的凱西 (Das Käthchen von Heilbronn, 克萊斯特著唐薇譯唐山出版社台北1999) 一書導言中敘述(克萊斯特) 的小品字字珠璣為不可多得的文學奇文…《論木偶戲》寓言,不僅是西方少數論木偶戲的經典之作,且被視為現代導演的先聲」。作者以第一人的方式敘述了與一位舞者C先生的對話,其對於傀儡戲劇的觀感與克萊斯特的世界觀及生命哲學不謀而合。詩人以述例說明的方式,勾勒出其所關注之基本論題-即:到底理智或感覺何者纔是是主導人行為的礎石?

本文亦被釋義為對於伊弗蘭 (August Wilhelm Iffland, 1759-1814;德國演員、劇場導演與劇作家) 領軍下的柏林劇院的暗諷。

 

譯者簡介

 

富康薇

德國弗萊堡大學Albert-Ludwigs-Universität Freiburg im Breisgau德國文學碩士曾獲香港歌德學院翻譯大獎。現從事譯作。

 

論木偶戲 (I)

海殷利希.克萊斯特 (Heinrich von Kleist, 1777-1811)

 

富康薇 

 

 

1801年,當我於M[1]消度冬日的時際,某晚偶遇C先生,他是在該城中被雇聘為歌劇團首席舞者,深受觀眾喜

我告訴他:我很訝多次看見他以及一些尋常群眾們在一個搭建在市集內的木偶劇院內消遣,共同沉酣在歌舞交織的滑稽戲中。

他向我保證:這些傀儡木偶的舞姿帶給他極多的歡欣,亦可以顯而見地察覺:一個願意自我薰的舞者,必能自這些偶人得到啟示。

由於他以此種方式傳達的言論,由我看來,更甚於止一種偶發的穎悟,因此我在他身依傍坐下,進一步傾聽支持他這如此奇特言論的理由。

他向我徵詢:我道不覺得-木偶,尤其是尺寸較小的傀儡偶人,舞時的若干動作確實格外的優美雅緻嗎?

我無法否認此種情況-一組由四個農夫組成的團體,依著一個極迅速的節拍跳著輪舞。若由舞者親自描繪,也法這幕景象臨摹得更為生動。

我向他探詢這些木偶的機械力學構造-而每當需要運動或是舞蹈的韻律時,木偶的個肢體以及關節點,如何沒有幾萬根線縷懸附其上以供操縱?

他回答,我毋需如此設想:在傀儡師在提拉懸線以呈現舞蹈的各個時際,每個肢體都是單獨的存在。每個動作,他表示,都有一個重心;它足以統御木偶的中心。這如同一個擺錘的肢體,毫無一絲額外的協助,以一種完全出於隨機的搖漾,便已使得整個木偶浮現出一種類似舞蹈,且充盈著韻律的律動。

        在我看來,這種發覺似乎僅首先在木偶劇院可輕易尋獲的娛樂上投射了一個光照。此間我尚未有進一步的推想,而此推想是我之後才敏悟到的。

        我徵詢:是否他相信:傀儡師本身或許就是一個舞蹈演員,或至少必須擁有舞蹈的美感概念?

        他回答:即使一由其機械層面看似能簡單操作的事物,亦不能由此推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全然隔障於感覺之外來從事。

        重心所描繪的線條,縱使十分簡潔,且一如他所篤信的,在大部分的情況下都是直線,而在其為曲線的情形下,其曲律規則似乎至少是出於第一或至多第二的級次。即使在後者的情況下,曲線也僅僅是橢圓的,它動作的形式之於人體的尖端(由於關節之故)純屬自然;之於技師而言,亦毋需花費任何神功妙技去逞現。

        線條既又,反由另一角度言之,可說是奇秘至極-因為它們不外乎是舞者靈魂的門徑;他懷疑這些線縷亦能夠以另一種方式來看待:宛如技師藉此代替了傀儡的重心,而─換言之─親自起舞。

        我辯駁:有人曾以毫無靈性的方式比喻過此事-大約猶如風琴曲柄的轉動般

        絕不!他答,手指的活動之於懸線木偶的動作反倒更為人工,如同數字之於對數,或漸近線之於雙曲線。

        此間他相信:即使他所謂的精神上最近的析裂,也與傀儡木偶無關。它們的舞蹈完全進入機械力的境地,並一如我所想像,藉由一個曲柄表現而出。

        我表示我極訝異見到:他如此稱譽這為大眾所發明的美妙藝術的表演方式-不僅他認為這種表演方式具備了更高發展的潛能,甚至他似乎自己也正從事著此項表演。

        他微笑道:他敢表示:若有工匠願意依其設計,受託完成一個傀儡木偶;他將藉著此人偶傳釋一支舞蹈,而這支舞蹈,是他,或任一個同時代成就輝煌的舞者-即便梵司翠斯[2]本人亦無所例外-得以企及的。

        您是否曾經,他問(由於我沉默地垂下了目光),曾經聽聞過:因意外事故而失去大腿的英國藝術家的機械義肢呢?

        我回答,沒聽說過。同樣的際遇從未曾出現在我眼前。

        真可惜,他回答,因為,我若是告訴您:這些不幸的人,卻依此起舞,那我大概恐怕您無法置信。-甚麼?跳舞!?-他們活動的圈子雖有囿限,然而他們動作所展現的、逸靜、輕盈與優美,卻可以令一切有能力思考的人驚艷!        我揶揄地表示-如此他即可覓得所需的人選,因為有能力建造如此引人注目的義肢大腿的一位藝術家,也無疑會完全合乎需求地為他組造線偶。

        怎麼呢?由於他略顯尷尬地低垂了目光,您所預想去完成的這一藝術作品,究竟涵括如何的要求?

        他回答,是不外乎在這裡就可以遍尋的-均衡、可活動性與輕巧性-但所有的種種都必須再上層樓,尤其是合於自然的重心安置。

        而此傀儡木偶勝於真人舞者的優勢為何?

優勢?首先是一個負向的優勢-我傑出的朋友-即:它們毫無矯飾-這類的造作,如您所知,即是當靈魂 (vis motrix) [3]不在一個行動的重心位置,而位於其他任一個點上時。藉著絲繩或鐵線,傀儡師除了將力量匯集於重心之外,並不將之匯聚於其他點上-因此所有其於的肢體,一如往常,都是死木般的、純粹的擺錘,並依隨重心的自然定律擺動。這一優秀特質,是在我們大部分舞者中徒費時間找尋的。

       



[1] 可能是作者於1801年確實停留過的曼海姆 (Mannheim) 或緬茵茲 ( Mainz)

[2] 指的是奧古斯特.梵司翠斯 (Auguste Vestris, 1760-1842) 為出生於巴黎的義-法國舞蹈家,係蓋塔諾.梵司翠斯 (Gaetano Vestris, 1729-1808,義大利舞蹈家) 及瑪莉.艾拉 (Marie Allard, 1742-1802法國舞蹈家 )的非婚生子。奧古斯特.梵司翠斯舞技超卓,因而有「舞蹈之神」(le dieu de la danse) 的美譽;該家族亦有「舞蹈王朝」之美稱。

[3] vis motrix (拉丁文),意為行動力。

克萊斯特(H.v. Kleist)-〈論木偶戲 〉II ( "Über das Marionettentheater")

 

論木偶戲 (II)

 

海殷利希.克萊斯特 (Heinrich von Kleist, 1777-1811)

 富康薇 

 

        您只需看著P…,他繼續說道,當她在扮演被阿波羅[1]所追趕、並環顧四方尋找其蹤跡時的達芙妮[2]時,其靈魂正落置於她背部的椎骨上;她彷彿欲折斷似地彎下腰,宛似貝尼尼[3]派的水中仙女。您也看看年輕的F,當巴里斯[4]站在三位女神中央,將蘋果遞給維納斯時,其靈魂竟全然附會於其手肘處(見識到的人莫不愕然!)。

        像這樣的失策,他穿插地補充,是無可避免的-自從我們誤食了知善惡樹的果實後。而天堂閂上了門閂,天使在背後看守;我們因此必須在世界逆旅,並察視著,是否天堂之門在隱匿的某處再度開啟。

        我大笑,但暗想:在無有心靈之處,心靈絕不至於產生訛誤。然而我注意到,他胸中尚隱存了許多未竟之語,便請之暢所欲言。

        此外,他說,木偶還具備了反重力的優點,它們無知於那各種舞者盡力抗衡的物質特性中的惰性-將它們抬昇至空中的力量,較之於那將其桎梏於地的力量更強。倘若得以輕減60,我們的優秀的舞者G將如何傳釋舞蹈?或是在表現兩腳騰躍交叉或腳尖旋轉舞蹈之際有同於木偶尺寸的重量前來佐助?木偶僅需地板作觸掠之用,並藉此瞬間的阻滯,重新活化肢體的跳躍;反之,地板為我們所需,並非盡其極地讓其消失,卻係為了在其上停歇,並自舞後的勞頓休憩-一個顯然本身非舞蹈、由之也無法進一步開始的時刻。

        我表示,他如此超凡地陳述了事物矛盾的一面,但他絕不致令我相信:在一個機械的關節傀儡中,較之於生動的人體結構內,具備了更多的優點。

        他回答:就人類而言全然不可能,而關節木偶也僅可觸及其中的些許-僅僅上帝有能力,在這一範疇內與物質相提並論-此處即為此環狀世界兩端彼此交銜的點之所在。

        我愈聽愈感訝異,不知道如何對此特別之語報以回答。

        這看來,他說道,此間他撚起了一撮煙草,我並沒有將摩西一書第三章[5]詳讀;而面對任何不熟嫻這所有人類教育第一階段的人,亦不宜與之談論更進一步-更鮮有權利議及最終的-階段。

        我表示,我或許知悉:「意識」在人類自然的優雅中釀成了如何的紊亂。一位我熟識的青年-單單由一次瞅視-旋即在我眼前喪失了天真,之後,徒然於一切可思及的努力,卻再找不到所窺見的天堂至樂-然而,甚麼樣的結論,我緊接著說,您可以由此推想而出?

        他問,我說的是怎樣的際遇?

        大約三年前,我與一位-當時全身傾溢著罕妙優雅氣質的-青年一同沐浴。他約莫十六歲上下,由於深為女性所寵,很早前即瞥見到了虛榮的先跡。就在不久前,有次我們在巴黎巧遇這位年輕人,看見他正在拔取一塊足中的刺片-極近似一尊在每個德國博物館內都有陳列的著名鑄像[6]。他向一面大鏡投注了一瞥-由於他的腳正擱在足凳上晾乾-當下使他聯想起那座鑄像。他微笑地告訴我他的發現。事實上在同一的瞬間,我亦有一模一樣的發覺;然而或許為了檢試蒞臨於其身的優雅的穩當性,亦或稍益於迎合他的虛榮,因而我大笑著回答:他看來彷彿就像一個鬼魂!他漲紅了臉,既又再次舉起腳,以對我展示相同的光景;然而一如可輕易預期的,這嘗試遭致了挫敗。他慌亂地三次、四次-共約莫十次地提抬起腳-卻全然徒勞無功,無法再次逞志表現這個動作-我怎麼說?-他的動作充滿了,讓我必須強忍笑意的滑稽元素。

        自從這天,就由此一時刻開始,這個年輕人產生了一個令人費解的改變。他開始終日立於鏡前-而魅力卻絡繹不絕地飛逝。一個不可見、亦無法理解的力量,彷彿一張鐵網般地大肆開始行動。一年的時光倏忽而過,他那曩昔向來能愉悅周遭眾人的目光的可愛卻再不見餘跡。直至今日仍有人是那特別既又不幸事件的目擊者,還能夠逐字逐句地向他證實我的陳述。

        藉著這個機會,C先生友善地表示,我必須向你敘述另一個同類的、您易於瞭解的故事。

        我前往俄國旅行,到G先生,一位利沃尼亞[7]的貴族的莊園去。當時他的幾位公子都孜孜不倦地勤習擊劍,而他那由大學返鄉的、排行較長的一位,更是技藝精嫻。某天早晨,我適巧在他的居舍內,他便遞了一把劍給我,我們開始練習擊劍,然而我的劍術竟意外凌駕於他。熱情對他施了符咒,因此我每一擊幾乎都刺中了他。最後他的劍竟被擊飛到角落。他收起劍,半開頑笑,半自尊受損地對我說:他找到一位老師了。然而,世上萬物都可以尋得其師,而他接著希望為我引薦師傅。他其餘的兄弟們放聲大笑了起來,並高喊:走吧!走吧!出發到木廄那兒去!因此他們攜著我的手,將我帶到他們父親G 先生在園中豢養大的熊那裡。我訝異地來到那隻以後腳站立著,背部靠著鎖住它的樁子的熊的面前。它機敏地舉著右爪,直視我的眼睛-這是它的擊劍姿勢。我不知自己是否身置夢中-因為我面前站的竟然是如此的一個對手。然而G先生說:向它擊剌!剌向它!試著彷彿您也可以指點它一些甚麼。我稍稍平緩了驚訝,出劍刺擊,那熊迅捷地舉起爪,格檔了我的擊剌。我試著以佯攻來欺誘,但它卻不動如山。我再次技巧嫻熟地倏忽刺向它-若是人的胸膛準被擊中了!-但那熊以爪小小地活動了一下,避開了劍。現在我幾乎陷入了年青G先生的陷阱之中。熊的一派正經奪去了我的思緒,儘管我交錯使用實攻與虛招,汗水也不停地淌落而下-但一切都是徒費氣力。不僅如此,那熊,彷彿世界上的第一劍士般,格擋住我所有的攻刺-對於虛招 (這世上沒有擊劍者有能力加以模仿) 它則一次也沒有陷入算計-一瞬也不瞬,似乎能讀進我的靈魂之內。它立著,嚴陣以待地提著前爪,但倘若我的刺擊並無認真之意,那隻熊是絕不會被引動分毫的。

        您相信這個故事嗎?

        深信不疑!我驚呼,並佐以友善的掌聲,這個故事即使臨於任何一位陌生人都可信,更何況故事的經驗者是您!

那麼,我傑出的朋友,C先生說,現在您有了理解我所有必須的一切。我們得知:相較於這反射[8]逐漸變得晦暗微弱感官世界,優雅在此境域內便展現得愈為輝煌而無所不在-然而,如同位於某端的兩條線的截面點,倏忽移轉到了另一端,或宛似遠離「無限」之後的凹面鏡的映像,在彈指之間既又逼近我們面前,因此,當認知力[9]經由一個無限消逝時,優雅又會再度蒞現;同時,她亦將因此毫無保留地現身於那若非完全沒有,就是具備了一個無窮意識的人體結構內-意即在木偶,或是在上帝中。

我因而略為茫然地說,難道我們必須再次食用知善惡樹的果實,以重返天真之境嗎?無論如何,他回答,這將是世界歷史的最終章。

 

譯者簡介

 

富康薇

德國弗萊堡大學Albert-Ludwigs-Universität Freiburg im Breisgau德國文學碩士曾獲香港歌德學院翻譯大獎。現從事譯作。


 



[1] 阿波羅(Apollo)希臘與羅馬神話中的太陽神,奧林匹斯山十二位主神之一;掌管藝術、醫學、音樂、詩歌以及預言,亦為射手的保護神。他另外一個拉丁名字是福玻斯Phoebus「閃耀者」)。費沃斯Phevos)是希臘對此名的翻譯。

[2] 達芙妮(Daphne)被阿波羅追求的山林女神 (Nymph)。其父親培努斯 (Peneus)為拯救她,將她變為一株月桂樹,阿波羅便將月桂樹納自己專屬之樹;月桂葉做的環冠,就成了偉大的英雄和詩人的榮譽之冠。

[3] 濟安‧勞倫佐‧貝尼尼(Gian Lorenzo Bernini,又名Giovanni Lorenzo Bernini, 1598-1680) 義大利雕塑家,建築家,畫家。

[4] 意指宙斯命巴里斯(Paris)「獻給最美麗者」的金蘋果的裁決。金蘋果是的邪惡女神艾瑞絲 (Eris) 未獲邀請參加帖薩利(Thessaly)城邦國王皮琉斯(Peleus)與女海神西媞絲(Thetis的婚禮時,為報復故意滾到地上。希拉 (Hera)、雅典娜 (Athena)及愛芙黛蒂 (Aphrodite) 同時想要得到這金蘋果,便私下賄賂巴里斯。巴里斯最後將金蘋果判給表示要將世界第一美女海倫賜給他為妻的愛芙黛蒂,因而惹惱希拉雅典娜二人-她們合力協助在因巴里斯誘拐海倫而引起的特洛伊戰爭的希臘一方。

[5] 指的是聖經中創世紀第三章「原祖違命」-亞當與夏娃因吃了知善惡樹上的果實被上帝逐出伊甸園-的故事。

[6] 即:《拔刺的男孩》 (Boy with Thorn義文SpinarioFedelino) 銅雕原像位於羅馬保守宮(Palazzo dei Conservatori)。稱之為Fedelino「信德者」係因一位牧童,為了向羅馬元老院報訊,即使腳上扎了刺而疼痛非常亦不願拖延的任務,羅馬元老院因而紀載了此一事蹟。  

[7]利沃尼亞Livonia),是中世紀後期的波羅的海東岸地區,即現在的愛沙尼亞(Estland)以及拉脫維亞(Lettland)的大部分領土的舊稱。居民主要為愛沙尼亞人拉脫維亞人立陶宛(Lithuania)普魯士人德意志人。德意志人在歷史上的大部分時間裡是此地區的主要統治階層。德語是上層社會的通用語言,直到次大結束。

[8] 按聖經創一27:人係因上帝的肖像而造。

[9] 德文:Erkenntnis;見聖經〈創世紀〉第三章。

December 30

漫遊者的夜歌Wandrers Nachtlied (Ein Gleiches v. 歌德 Goethe)

Wandrers Nachtlied (Ein Gleiches)    漫遊者的夜歌 (之二)

Johann Wolfgang Goethe (28 Aug. 1749-22 Mar.1832)

Über allen Gipfeln                                 在諸峰頂端
Ist Ruh,                                                   
是闃寂
In allen Wipfeln                                     
所有樹梢尖
Spürest du                                             
你幾近
Kaum einen Hauch;                             
感受不到一絲氣息
Die Vögelein schweigen im Walde. 
林中的鳥兒也喑靜。
Warte nur, balde                                   
等等吧,很快地
Ruhest du auch.                                   
你也能夠安憩。

(Übersetzt von Kang-Wei Fu 富康薇 , 30. Dez. 2007 )

 

Ein Gleiches》係歌德1780年的一首詩作。名為「一首相同的」(Ein Gleiches)即另一首「漫遊者的夜歌」之意。在178096一次於耶門瑙 (Ilmenau) 近郊的健行中,歌德獨自於該地一名為基克漢 (Kickelhahn) 小山峰頂的狩獵小屋中過夜。為傍晚山間的闃靜無聲的謐然所振懾,詩人便即興在屋內一塊木牌上揮就此詩

 

1813827在詩人82歲生日的前一晚他與山區視察員馬爾 (Johann Christian Mahr) 重遊舊地。歌德倚著年邁的身軀,費力登上了獵舍的樓層,尋得自己當年的舊作,馬爾敘述當時所見的一幕:

  歌德瀏覽了此僅僅數行的短詩,眼淚沿著頰邊涕零而下。他緩緩地由自己深藍色的袍中取出一條雪白的帕巾,以輕柔卻悲傷的語氣說道:等等吧,很快地你也會歇息。他沉默半晌,再次瞅視窗外的霧陰的衫樹林,既又轉身對我說:我們走吧!

 

歌德的心情想必極渴盼安憩的罷!

 

 

2000429起,小屋內牆可見譯為15種文字 (arabisch, chinesisch, dioula, englisch, französisch, hebräisch, italienisch,